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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关山难越到一路坦途 ——深圳布吉关退出历史舞台的始末

1982年6月,因为关税、边防等问题,为了便于管理,深圳特区开始修建一道“特区管理线”,东起盐田区梅沙背仔角,西至宝安区南头安乐,全长84.6公里,全线用高达近3米的铁丝网隔离。这道铁丝网把深圳分为特区内和特区外,俗称“关内”和“关外”,这条管理线也被很多深圳人称为“二线”。而扼守“二线”各个关口的广东边防深圳经济特区检查站(共16个),则被称之为“二线关”,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非深圳户籍人口进入深圳特区时,要在“二线关”查验有无办理边防证。

2015年6月,深圳布吉检查站率先被拆除,其它“二线关”也陆续被拆除,“关内外”一体化进程走上了快车道,“二线关”也成为了历史名词。

“二线关”的最初来历

“二线关”,对于深圳的年轻人来说,或许并不熟悉甚至有些陌生,但对老深圳人而言,这条分割线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变化是永远也忘不掉的。

曾经的特区管理线,如今已成为绿道

育才学校首任校长陈难先回忆说,在建校初期,很多教学物资还需要到广州采购,陈难先和老师们时常需要出关进关,进关程序十分繁琐。一般人需要单位开具介绍信,然后到内地公安局去办边防通行证。如果进了深圳被查出没有边防通行证就会被拘留。

“‘二线关’,对深圳经济特区经济发展曾经起到积极的作用,也符合历史发展的需要,使特区有一个比较稳定的社会环境,”陈难先说。

据统计,自1988年5月原特区检查站调研机构成立到2013年裁撤的25年间,侦破案件784宗,缴获海洛因4公斤多、摇头丸230公斤多、可卡因16公斤多。“二线关”为维护特区安全和社会秩序起到了过滤功能和屏障功能。但随着特区进一步发展,1990年代中期,这条线开始影响到特区发展的效率,不仅影响人流和车流的通行速度,更面临“关内外”发展不平衡和“一市两法”的问题。

由于关外基础设施十分薄弱,市政建设短板多,“宁要关内一张床,不要关外一套房”成为当时深圳居民的普遍心态;所谓“一市两法”,是指“深圳经济特区”有立法权,但所立法规只能在只占深圳总面积1/5的原特区内使用,无法在深圳特区外使用。例如《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处罚条例(草案征求意见稿)》规定,关内闯红灯罚1000元,可当时关外只罚200元。由于政策法规不能统一执行,使得深圳在推进诸多改革事项上,困难重重。

随发展渐渐淡出视线

从1998年开始,撤销“二线关”的呼声逐渐增大。2003年,国务院、中央军委批准《深圳珠海一二线边防管理改革实施方案》,同年6月1日起放宽人员出入经济特区的限制,不再查验往来人员的证件。

2005年,进入深圳特区的“边防证”完成了历史使命,退出了舞台,人们只需凭身份证即可进入特区。原关外地区加快发展,孕育出了一批优秀的创新企业,例如华为,就诞生和成长于原关外的龙岗区。

拆除中的布吉关

2010年5月,中央批准了深圳扩大特区版图的申请。从当年7月1日开始,深圳特区范围延伸至全市,特区总面积扩容为1997平方公里,“二线关”名存实亡。

2014年7月,深圳特区检查站的所有官兵被分流到其他边防单位。至此,深圳“二线”这道特区管理线不复存在,只留下关口的建筑和车检通道、安全岛、岗亭等设施。

然而,这些遗留的“二线关”建筑和设施,仍然是阻碍特区内外一体化的交通瓶颈。深圳市共有18条干线道路横跨“二线关”两侧,16个关口日均通行车辆超过 110万辆次,2013年日均进出人员超过 500 万人次。长期作为检查人车的据点,关口逐渐演化为城市交通换乘枢纽,经过梅林、布吉、南头、同乐四大关口的公交线路共有165条,人流、车流压力巨大。

彻底退出历史舞台

明明是通畅的坦途,但一到进出的关口时,则必堵无疑,绵延数公里的车辆缓慢蠕动,一眼望不到头成为高峰期的常态。二线关已经成为城市 在基础设施、产业布局、人流物流、环境保护上统一规划的障碍,严重制约着深圳人才、产业、空间、交通等资源的科学整合。

2015年6月4日晚9时,深圳布吉关灯火通明,重型机器挖掘混凝土的声音此起彼伏,随着全市二线关口综合改善工程正式启动,存在了32年的布吉检查站联检大楼被夷为平地,到同年9月底,共拆除11个检查站,剩下5个不影响交通的检查站予以保留。

改造后的布吉关

“二线关”虽然拆了,但长期以来人们内心的“心理关”还存在,关内关外在交通、基础设施、社会治安、文化生活等方面的差距仍然存在。

2017年2月,《深圳经济特区一体化建设攻坚计划(2017-2020年)》获得审议通过,深圳不断加大政策、资源等向原特区外地区的倾斜力度,加快提升原特区外地区城市建设软硬件水平。原特区内外的经济差异减少,地铁路线的延伸,公共服务的逐步均等化,人们心中的“二线关”也在消失。

2018年1月,国务院正式批复广东省,同意撤销深圳经济特区管理线,“旨在促进深圳经济特区一体化发展”。这道存在了36年的“二线”,正式走入历史。(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 党文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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